师:今天我们学习高二统编版语文选择性必修上第四单元逻辑的力量第三部分——采用合理的论证方法。这节课我们学习如何在论证中引入虚拟论敌。首先完成第一个学习任务:认识论证中的虚拟论敌。在证明某个观点时,可以想象存在一个驳论者,不妨称其为虚拟论敌。这个虚拟论敌可能会对我们的论点举出反例,或从论点推出错误;也可能会质疑论据及隐含前提的可靠性;抑或指出论证中存在的逻辑问题。面对这些可能受到的攻击,我们要进一步考虑采取怎样的措施,能使自己的论证免于和抵御这些攻击。
下面回顾我们共同学过的《六国论》。作者首先提出论点“弊在赂秦”,接着解释原因“赂秦力亏”。此时,苏洵设置了一个虚拟论敌,其观点针对不赂秦的齐、燕、赵三国。苏洵进一步论证“不赂者以赂者丧”,这体现了对虚拟论敌的反驳,严密了文章逻辑,使文本更深刻。
同样引入虚拟论敌的还有经典文本《颜氏家训·勉学》。作者在叙述学习的重要性时,借客人之口先进行责难:“友客难主人曰:‘吾见学备古今,才兼文武,身无禄位,妻子饥寒者不可胜数,安足贵学乎?’”主人回答道:“夫命之穷达,犹金玉木石也。修以学艺,犹磨莹雕刻也。金玉之磨莹,自美于鑛璞;木石之段块,自丑于錾刻。安可言木石之錾刻,乃胜金玉之鑛璞哉?不得以有学之贫贱,比于无学之富贵也。”这段话意思是,学贯古今、文武双全,却没有官禄爵位,让妻子儿女饥寒交迫,类似这样的事数不胜数。既然如此,学习又有什么值得崇尚的呢?我回答说,人的命运或坎坷或通达,就像金玉与木石。钻研学问、掌握本领,就像琢磨与雕刻的手艺。琢磨过的金玉光亮好看,是因为金玉本身是美物;一截木头、一块石头难看,是因为尚未雕磨。同样,不能将有学问的贫贱之士与没有学问的富贵人相比。客人的责难和主人的回答,便是通过树立虚拟论敌的方式,自己堵住漏洞。通过自我审辩、主客角色的设置,让观点充分碰撞,不回避别人的质疑。可见,引入虚拟论敌是议论文常用的论证方法,能让论证过程更严密。
下面阅读教材86页到87页内容。假设自己是写作者,梳理一下逻辑链条。当面对“兼听则明”这个论点时,同学们可能容易想到《邹忌讽齐王纳谏》,用这个例子论证“兼听则明”虽恰当,但写法不深刻。我们尝试设置一个虚拟论敌,对第一次的论证进行分析。论点是“兼听则明”,概念是“兼听”。这里用到的例子是齐王,宫妇、左右、朝廷之臣、四境之内都可向他进谏。但以上逻辑与示例能完全匹配吗?我们观察,这里出现“则”字,“则”就是“就”的意思,这是一个表示条件关系的从句。从这个逻辑看,“兼听”就一定“明”吗?“偏信”就会“暗”吗?这个“则”意味着在逻辑上过于绝对。我们可以举出很多例子反驳,比如李世民和魏征。魏征以直言敢谏闻名,据《贞观政要》记载,他向李世民当面进谏有50次,写的奏书有11卷,一生谏诤多达10万言,其次数之多、言辞激烈、态度坚定,其他大臣难以匹敌。既然无与伦比,当然不多见。与“宫妇左右、朝廷之臣、四海之境”的范围相比,这不算“兼听”。我们要明白何为“兼听”,如果从数量上界定“兼”就是“多”,但只从数量界定“兼”的解释太浅显,举例也不恰当。要知道,“兼听”的目的是拓展视野、打开思路,形成更清晰准确的认识。这里的“兼”,若仅定位在发表意见人的多,一旦出现众口一词的现象,不利于真正纳谏。所以“兼”既要考虑人数多,也要考虑意见的差异性。
通过对虚拟论敌的分析,我们发现论证中的漏洞,让议论更严谨深刻。大家在后面学习中还可继续分析如何让议论文更准确深入。又如,一位同学想论证“勇敢是一种品质”,采用文天祥、邱少云、司马迁等事实论据,证明为国家不畏牺牲的勇敢、不阿权贵秉笔直书的勇敢、不惧危险投身热爱事业的勇敢,都是优秀品质。但这些论据体现的勇敢未涵盖“勇敢”的所有内容,他完全可设置虚拟论敌,完善论证。比如,勇敢应区别于鲁莽和冲动,马路飙车等挑战法律红线的行为,只是愚昧残暴的假勇敢。事实上,真正勇敢的人并非刻意进取,有时甘于暂时隐忍、厚积薄发。勇敢并非不知畏惧,而是人们面对恐惧时的一种崇高姿态。诸葛亮为兴复汉室,六出祁山,最后身死五丈原;文天祥一片丹心照汗青,为心中大义,直面威胁,向死而行。他们内心坚定勇敢,这样的勇敢才是值得尊敬的品质。
下面讨论如何在议论文中引入虚拟论敌。我们表达观点,不仅要说给赞同我们的人听,更要说给对话者、质疑者和批判者,后者才是我们要说服的对象,即写作中的虚拟论敌。不论是立论文还是驳论文,作者都要面对真实与虚拟的问题。这种习惯思维能让我们的观点阐释得更清楚、深入、有说服力。好的说理文要考虑他人可能存在但尚未表达出的异议。作者设置虚拟论敌在阅读时可能产生的异议,并针对异议有所回应,处处有所针对,才能引导读者对本论题有深入全面的了解。对假定论敌的反驳,可使作者的论点减少漏洞,增加论证成功的可能性。有了虚拟论敌,作者就不会一厢情愿地立论或驳论,写作时会有被读者反驳的危机感。
引入虚拟论敌是对思维品质的高要求,也是把道理说深刻的重要途径。下面结合几个作文题目,讨论论证中引入虚拟论敌的好处。
首先看案例一:某地一位八旬老人坐地铁去省城看病,买的是无座票,看到空座就坐了下来。中途一站,座位主人请老人起来,老人女儿恳请挤一挤,被拒绝。这时一个中年人让了座,老人女儿对座位主人说:“年轻人,你该多学一学。”年轻人委屈地回答:“我坐自己的位置,难道错了吗?”这一新闻被《南周快报》刊出后,网上议论纷纷,有人批评年轻人,更有人指责老人女儿。对于此事,你怎么看?请给《南周快报》写一篇文章,就老人、女儿、年轻人的做法,表明态度,阐明看法。
站在年轻人角度,这个作文题目立意有两个:一、年轻人应该让座,因为让座是美德;二、年轻人可以不让座,因为不让是权利。这里以“年轻人应该让座,因为让座是美德”为例,讨论如何在议论文中引入虚拟论敌,并考虑应对方法。首先假想虚拟论敌可能提出的质疑:一、让座固然是美德,应该感谢,可不让座也不应被指责;二、花钱买票坐自己座位是乘客正当权利,不让座没错。
下面反驳虚拟论敌观点。针对“不让座没错”,可反驳:人生不只有对与错,还有对与更对。所谓更对,就是推己及人的体贴、助人为乐的自觉和与人为善的优雅。针对“坐自己座位是乘客正当权利”,可反驳:世上不只有法,还有理和情。从法和理上讲可以不让座,但从情上讲应该让。结合作文材料和生活经验,可写出精彩段落:人生不只有对与错,还有对与更对。所谓更对,就是推己及人的体贴,助人为乐的自觉和与人为善的优雅。比如在街上遇到他人不幸,我们当然可选择无视,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但伸出援手既能利人又能悦己,何乐而不为?同样逻辑,当事人有权不让座,但若能体谅老人不易,让他挤一挤不是很自然的事吗?诚然,我花钱买的座位,凭什么让给陌生人?动车并非公交车,不让座是我的权利。可世上不只有法,还有情和理。从法理上可以不让座,但从情理上应该让。毕竟老人年事已高,站久了受不了,何况老人也没让当事人让出座位,所提要求近乎卑微,挤一挤而已,拒绝未免不近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