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各位同学好,在进入本节课前,相信大家对《促织》一文的故事内容已经有了比较清楚的了解。那我们今天主要是通过《促织》的部分内容,来看看有没有一些能够帮助我们更好解读文本的高效方法。所以,老师想从“一处究原委、言外窥人性”的角度,来探讨矛盾视域下《促织》的文内与言外。
首先,我们一起来看一则小故事,看看它与《促织》有何异同。
(展示材料)
“宣宗酷好促织之戏,遣使取之江南,价贵至数十金。枫桥一粮长,以郡督遣,觅得一最良者,用所乘骏马易之。妻谓骏马所易,必有异,窃视之。跃出为鸡啄食。惧,自缢死。夫归,伤其妻,亦自经焉。”
这样一个小故事,马上就会让我们想到课本中的《促织》。这两篇内容相近的故事,会有什么异同呢?老师给大家一点提示:我们可以从环境、人物、情节、结局等方面进行对比。
首先,来看环境方面的对比。《促织》首段就已交代:“宫中尚促织之戏,岁征民间。”这个故事发生的社会大背景,就是当时宫中非常流行促织之戏。而《明朝小史》也交代了类似背景:“宣宗好促织,遣使取之江南。”可见,两者的社会背景非常相似,可以说是一样的。
从人物角度看,《促织》中的人物就多了许多,有成名、成名的妻子、孩子,还有华阴令、驼背巫等等。而《明朝小史》这个故事中的人物形象则少很多,主要就是粮长和他的妻子。
从最重要的情节来看,《促织》的故事情节曲折跌宕:从“觅促织”到得到勇猛的促织,然后又失去,最后再次得到,可谓起伏有致。而《明朝小史》的故事情节则简单很多:得到促织,然后失去促织。
这两个故事的结局完全不同:成名因促织而“裘马扬扬”,享尽荣华富贵;而《明朝小史》中的粮长,则因促织家破人亡。
通过以上对比,我们能明显感受到《促织》情节的曲折有致,以及人物命运的跌宕起伏。但对比《明朝小史》,《促织》真的就是一个曲折故事后的皆大欢喜吗?在相同的社会背景下,遭遇相似的人生境遇,《促织》与《明朝小史》难道没有任何相似或互通之处吗?我们带着这个问题,一起来看一看《促织》的文内言外。
在对《促织》的文内言外进行探究之前,老师要给大家树立一种阅读思想:看似无疑,处处疑。在阅读文本时,有些地方好像没有任何值得质疑之处,但我们要带着一种“处处都可能存疑”的眼光,去寻找文本中可能隐藏的矛盾或深意。《促织》是文言小说,虽是文言,但终究具有小说的特征。既然是小说,构建事件的正确逻辑关系就是推进情节的基本原则。那么,《促织》里面的事件安排,是不是都存在着合理的逻辑关联呢?我们需要用质疑的眼光,去寻找可能存在的不合理或内在矛盾处。
首先,我们一起回顾第一段。这是成名故事开始的背景介绍,了解背景对理解文本有重要作用。在背景中我们知道:“宫中尚促织之戏,岁征民间”,而“华阴令欲媚上官,以一头进,试使斗而才,因责常供”。于是“里胥猾黠,假此科敛丁口,每责一头,辄倾数家之产”。这样看来,当时民不聊生的背景似乎已经交代得很清楚,没什么可再研究的了。可是,我们静下来思考这样几个问题:
第一,明明“此物故非西产”,为何要“责其常供”?
第二,明明说了朝廷“责常供”,为何当地“游侠儿”却“居为奇货”?
第三,一头小小的促织,何以能让百姓“辄倾数家之产”?
这些问题都隐含着一定的矛盾性,或者说是不合常理之处。但正是这些特性,说明里面大有文章。我们一起来思考一下。
“此物故非西产”,说明促织本非陕西盛产之物,而上层却责令此处常年进贡,足见统治者的不问民生、不恤民情。而追究“责其常供”的直接原因,原来是“华阴令欲媚上官”,进献促织以求仕途,而征敛促织的方法则是“假此科敛丁口”。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各级官吏的媚上欺下,也能体会到下层老百姓的生存困苦。
第二个问题:“责常供”是官府政令,各级官员层层压迫,最终令百姓赋税沉重。作为与百姓同阶层的“游侠儿”,不予同情帮扶,反而“昂其直”且“居为奇货”,这不由得让人认清当时百姓所处的悲惨境地,而且更让我们看到了人性在当时社会背景下的扭曲。这种扭曲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对他人生命的漠视。
第三个问题:一头小小的促织,何以倾数家之产?就其本质来讲,促织之所以如此昂贵,以致百姓破产,一方面是因为陕西促织确实稀少,品质良好的更是少之又少;另一方面,更可见官吏对百姓的盘剥极其残酷。促织只是由头,搜刮民脂民膏才是最终目的。统治者只图享乐,不问民生,整个国家的统治阶级与人民阶级处于非常鲜明而尖锐的对立状态。这样的社会现状下,老百姓不可能有幸福生活可言。
我们对这些矛盾进行细细思考,会发现原来可以通过这些矛盾,发掘到如此多隐藏在故事背后的深刻含义。所以,用质疑的精神来寻找文本中、事件中或事件之间的矛盾处,我们就能发现一些更深层次的意蕴。而这些通过矛盾表现出来的深层意蕴,其实就是作者通过叙事想要告诉我们的内心真实话语。当我们解读到这些时,整个故事想要揭露的深层主旨,就已经基本浮现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