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好。今天我们继续学习《周亚夫军细柳》。本节课我们有四个学习任务：任务一，围绕中心，析读选材；任务二，分解过程，悟读冲突；任务三，虚实相应，品读细节；任务四，连读背景，深化认识。在完成学习任务之前，我们先了解一下《史记》的体例。《史记》原名《太史公书》，全书52万多字，共130篇，包括本纪12篇，记帝王事迹；世家30篇，记诸侯事迹；列传70篇，记人臣和少数民族事迹；书8篇，记经济、天文、历法等情况；表10篇，用表格形式编排史料。本纪、世家、列传都属于人物传记。梁启超曾说：“后世诸史之列传，多借事以传人；《史记》列传，为借人以明史。”《史记》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纪传体通史，以人物为中心，结合记言记事，反映各类人物在历史上的活动，记载范围广泛，便于突出一定历史时期的发展形势。《史记》被鲁迅誉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它不仅是一部伟大的历史著作，而且是一部伟大的文学著作。
师：杨雄在《法言·君子》中说：“子长多爱，爱奇也。”苏辙评《史记》为“其文疏荡，颇有奇气”。“奇”是《史记》的基本艺术特色，这种艺术特色在《周亚夫军细柳》一文中得到了充分的印证。上节课我们通过品析正面描写和侧面描写相结合，以及对比衬托刻画人物的写作手法，理解了真将军周亚夫和明天子汉文帝这两个人物形象。这节课我们来看看作者在谋篇布局上是如何体现“奇”的。我们再看一下故事的背景。本文选自《史记·绛侯周勃世家》。周勃是汉代开国元勋，他死后由其长子周胜之袭封侯爵，后胜之因犯罪被削封。汉文帝挑选周勃诸子中的贤者，当时担任河内守的周亚夫做爵位的继承人。文帝后元六年，也就是公元前158年，匈奴入寇，亚夫奉命领军防守长安，驻军细柳。事实上，因汉军戒备森严，这件事最后以匈奴引兵退却而结束，对长安仅仅是一场虚惊。
师：下面我们来看学习任务一，围绕中心，析读选材。我们前面说过，《史记》开创了以人物为中心的写人文学。以人物为中心，自然就能较全面、完整地描写人物，比如人物的出身、家族、主要行事、思想、性格以及结局等，这在《史记》中都有明确交代。但这样一来就容易变成流水账。司马迁是怎样避免这个问题的呢？这就要注意选材，突出重点，突出每个历史人物的个性特征。比如写蔺相如，重点要表现其大智大勇、先公后私的精神品质，而不是写他处理军国事务的才干。司马迁就截取了蔺相如一生中最具传奇色彩、最能表现人物精神的三个典型事件，即完璧归赵、渑池会、将相和来加以集中描写，写渑池会时，也把其他政务一概省去，只写其维护国家尊严这一件事。写李广，他被匈奴称为“飞将军”，一生与匈奴进行了大小70余战，司马迁选择了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三次战斗：一次是猝逢千余敌骑的遭遇战，一次是伤重被俘孤身斗敌的脱险战，一次是冲破匈奴4万余骑的突围战。在敌众我寡、紧张惊险的战斗场景中，表现李广惊人的机智和超人的胆略，塑造了一个极富传奇色彩的英雄形象。
师：上节课我们已经分析了周亚夫治军有方、不卑不亢的真将军形象，那么司马迁为什么要选择细柳阅兵这件事来塑造周亚夫的形象呢？我们来看看同学们在课前任务中收集的有关周亚夫的资料。周亚夫，西汉名将，善于治军领兵，为巩固西汉王朝的统治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一生中有两件大事：一是在汉文帝时期驻守细柳营，抵御匈奴进犯；二是在汉景帝时期指挥平定七国之乱，粉碎了诸侯王企图分裂和割据的阴谋，维护了统一安定的政治局面。周亚夫一生忠于职守，治军严明，不卑不亢，刚正不阿。原来，在周亚夫的人生履历中，平定七国之乱的确是盖世之功，但他的军事才能和个性早在他第一次登上历史舞台时就体现得淋漓尽致。汉文帝通过劳军看到了真正的大将风度，也看到了一支勇往直前的铁军。这才有文帝临终托孤时告诫景帝的那句话：“即有缓急，周亚夫真可任将兵。”才有后来周亚夫三个月平定七国之乱的高光时刻。因此，司马迁不惜笔墨地写细柳阅兵仪式，写将军、写军门都尉、写闭门之令、写周亚夫、写天子先驱、写天子使者、写天子，写“不得入”到“称善而去”的全过程，浓墨重彩，细细描摹，并借文帝之口表达了自己对周亚夫的高度赞美——“真将军”。我们再来看任务二，分解过程，悟读冲突。司马迁不仅在选材上体现出自己独到的眼光，还善于通过设置集中尖锐的矛盾冲突来刻画人物。我们先看故事的背景，开篇造势，“匈奴大入边”，汉文帝在霸上、棘门、细柳紧急部署兵力，将危机情势极力渲染。一句“以备胡”，又恰似一个紧急的休止符，一紧一停，扣人心弦。我们再看故事的开端，“上自劳军”这四个字是全文关键情节的精炼概括，在结构上承接了第一段的“胡人入侵”背景，又开启了下文故事的叙述，更关键的是，它引起了读者的阅读兴趣。天子劳军是一种什么情形？军队在军营会如何对待天子？我们看到，“至霸上及棘门军，直驰入，将以下骑送迎”，天子劳军礼仪隆重，威风凛凛，屯军将领亲自送迎，君臣之礼，寻常常态。在这里，所有劳军该有的最重要的东西，诸如劳军时人物的言行神情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这与“劳军”之“劳”相距甚远。由此可见，在霸上及棘门军，汉文帝的劳军是徒有虚名，似劳非劳，君王的威仪一览无余。这样的开端看似平淡无奇，其实是在为周亚夫及细柳军的出场及表现蓄势，实乃平中见奇。
师：我们再来看看故事的高潮和结局。好不容易等到周亚夫出来接驾，为人臣而平揖至尊，见皇帝却手持利刃，他的刚正不阿令人为之一惊，恐有不测。然而让人拍案称奇的是，汉文帝不但不责怪周亚夫，反而为这位将军的威严整肃而动容，扶着车前横木俯下身去以示敬意。汉文帝识将才、赏奇士的形象就刻画出来了。从这里我们可以获得史传文学叙事的启示。
师：史书的生命在于真实，但不代表其中没有艺术加工。《周亚夫军细柳》这个故事写开头一景一停，为细柳军和周亚夫的出场造势；写汉文帝至细柳劳军，“不得入”“不得进”“不得驱”“不得拜”，层层推进，波澜起伏，让人拍案称奇。结尾的“既出军门，群臣皆惊”，叙事节奏一下子舒缓，给人余音绕梁之感。周亚夫和汉文帝的形象也在这奇与平、集中尖锐的矛盾冲突中，被刻画得越来越丰满，越来越有魅力了。现在我们来看任务三，虚实相应，品读细节。
师：我们先来分析一下本文词句的张力。这是课文的第一句，写了故事的背景，入侵的匈奴有多少军马，分几条路线攻打，到了什么地方一概不写，仅用“大入边”三字，就营造了烽烟四起、胡尘匝地的紧张氛围。周亚夫在这种严峻的时刻出场，一开场便有激荡雄奇之气。写汉文帝“乃以宗正刘礼为将军，军霸上；祝兹侯徐厉为将军，军棘门；以河内守亚夫为将军，军细柳：以备胡”，正是因为边关吃紧，战事严峻，因此整段文字看似与“大”无关，实则又在处处围绕“大”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