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今天我们一起走进《红楼梦》。这部书让很多研究者痴迷不已,王国维先生称其为艺术上的绝大著作,周汝昌先生说它是中华文化的综合体和集大成,王蒙先生则视之为生活的百科全书、语言的百科全书。如此巨著,我们怎能错过?但阅读《红楼梦》必须了解作者的家世与身世。目前文献记载对曹雪芹家世和身世的说法不一,我建议大家阅读人民文学出版社版《红楼梦》的前言,并用表格进行梳理。
我们先来看梳理的结果。第一份表格梳理曹雪芹的家世,通过摘选关键词,整理时间、地点、官职变更、旗籍变化和主要经历。我们发现,曹家从曹振彦到曹雪芹共五代人。曹振彦最初在明代辽阳为官,后随清兵入关,担任地方官职。到了曹玺,其妻孙氏成为康熙的保姆,曹玺也成为康熙的伴读,曹家由此振兴,深受康熙信任。
从曹玺到第四代的曹頫,曹家祖孙三代在江南担任织造长达六十年,但不幸在曹頫任上被抄家,曹家走向败落。正如孟子所言:“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曹家的鼎盛家世,历经五代后终归衰颓。通过这张表格,我们能体会到作品中所写贾家的盛衰变化,是在作者现实经历基础上进行的艺术创作。读《红楼梦》,就是看一个富贵家族的兴衰史。
第二份表格梳理曹雪芹的身世。在人民文学出版社版本的前言中,对曹雪芹的介绍不多,我们可以适当参考周汝昌的《泣血红楼》和樊志斌的《曹雪芹传》进行整合。曹雪芹出生时享受富贵生活,约十四岁时被抄家,随后随家人迁回北京,在右翼宗学结识敦诚、敦敏等好友,后来落魄住到西郊黄叶村,一心创作《红楼梦》。晚年穷愁困顿,甚至到了“举家食粥”的地步。他的一生如过山车,从富家子弟跌入困顿,既经历过奢侈,也饱尝潦倒。但在他的一生中,我们尤其能注意到其才学的丰富——他演习骑射、博览群书、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样样皆通,可谓杂学旁收。而且他性格嗜酒狂放,一身傲骨。这些人生的变故与丰富的才华,让我们能理解周汝昌先生的评价:《红楼梦》是中华文化的综合体和集大成。可见这部书既浸透曹雪芹对社会人生的体验思考,又凝聚其毕生的学识才华。我们读《红楼梦》,既是领会人生滋味,也是吸纳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
第三份表格介绍《红楼梦》的特点。这是一部具有高度思想性和艺术性的伟大作品。思想上,它散发出初步的民主主义思想;人物形象众多,且各具独特鲜明的个性,成为中华文学长廊上不朽的艺术典型。情节结构上,《红楼梦》有重大突破,改变了传统长篇小说情节和人物单线发展的模式,创造了一个宏大、完整而又自然的艺术结构,使众多人物活动于同一时空,情节推移也具有整体性。语言上,《红楼梦》精粹典雅,三言两语便能勾画出活生生、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每个人物的语言都具有独特个性;叙述语言富有艺术表现力,所引诗词曲赋不仅与叙事融为一体,更为塑造人物性格服务,可谓“诗如其人”,每首诗都切合人物的身份口气。
通过梳理,我们便明白为何王国维先生称《红楼梦》为“艺术的绝大著作”。这样一部艺术经典,的确值得我们去阅读。我们从思想、人物、情节结构和语言艺术角度欣赏它,犹如欣赏艺术殿堂里的绝世美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美不胜收。但就是这样一部绝美的著作,很多同学却读不下去。大家从小听说它是四大名著之一,常以仰视的角度遥望,生出不敢接近的畏惧感。其实作为高一学生,我们可以转换阅读视角走进《红楼梦》。
你们知道吗?蒋勋先生曾说,《红楼梦》其实是一部写青少年的书,是传统文化中少有的描述青春的作品。大观园是一座秘密的青春王国——在传统封建社会里,人往往是没有青春的。试想当年《红楼梦》以手抄本形式悄悄流传时,它激活了多少人对青春的感慨与梦想,就像今天你们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或手机看青春小说的感觉一样。
我们不是学者,在《红楼梦》的世界里,大可以用一颗同龄人的心,去体味那些青少年的爱恨纠缠,以青春的活力去探测那个时代对人性、青春、爱情、生活乃至社会的态度。这样来读,你不会觉得读不下去,反而会从《红楼梦》里读出自己。好了,让我们一起打开这座秘密的青春王国。读整本书也好,读单篇也好,我们都有一睹为快的欲望:它写了什么?围绕什么展开?结构如何?这种欲望,说白了就是整体把握整本书的期待。
手捧《红楼梦》,我们怎样揭开它神秘的面纱?作为章回体小说,每一章回都有一双明媚动人的眼睛,能让我们一窥其神秘世界——那就是每一章的回目。回目是章回的标题,也是章回的眼睛,多用对偶句式概括本章主要内容。我们先一起精读回目,初步了解《红楼梦》的内容、结构和线索。课前已要求大家自主阅读全书章回目录,圈点表示人物活动空间转换及家族盛衰变化的词语,圈出人物称谓及命运归宿词,整合并思考:《红楼梦》到底写了什么?它是围绕哪两条线索交织推进的?现在一起来交流梳理整合的成果。
先看第一组回目。这组回目中出现的空间有荣国府、宁国府、家塾学堂,到了第十七、十八回则出现大观园、枫露桥、潇湘馆、滴翠亭、梨香院等。从总体看,《红楼梦》写了两大空间的故事:贾府和大观园。而反映贾府盛衰变化的词,如“宴”“两宴”“元宵”“开夜宴”“庆寿辰”等,可见贾府的热闹、喜庆与繁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