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同学们好。今天我们一起学习短文二篇中的第二篇——《承天寺夜游》。课前我们完成了三个学习任务:一读、二查、三译,相信同学们都已按要求完成。下面请同学们和老师一起读一遍课文,感受月夜承天寺中的美景。
(师生共读课文)
师:读完这篇课文,同学们有什么感受?这篇课文的语气和节奏与前一篇课文《答谢中书书》相比,有什么区别吗?这两篇课文语气上似乎差别不大,都很闲适悠然。但仔细体会,同学们可能会感受到,两篇短文最明显的差别在于节奏。《承天寺夜游》不像《答谢中书书》那么对仗整齐,它以散句为主,间有整句,读起来节奏舒缓,自然散淡。苏轼是散文大家,几十个字的小记就能流传千古,让我们一起来探寻苏轼笔下的月夜。
元代诗人杨载说过,写景要景中含情,事中见景。本文题目中有“记”字,“记”是古代一种散文体裁,以叙事为主,可叙事、写景、状物、议论、描写,也可抒发情怀抱负、阐述某些观点等等。《承天寺夜游》叙事、写景都比较突出,与《答谢中书书》相比,事件的描写要鲜明许多。《答谢中书书》是景中隐士,这篇文中之事是显而外。它先叙事,后描绘景色。请同学们根据课下注释和事先的预习,看看这篇文章写了哪些事,哪些景,又是如何表情达意的。按照叙事写景的结构,可以分成时间、地点、人、事、景五个部分。请同学们跟我一起边读边摘选相关信息,填写这个表格。
首先是时间,这个一目了然,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其中一个“夜”字,让人浮想联翩,本该安然入眠,却夜不成寐。例如李白《春夜洛城闻笛》中充满乡愁,杜牧《泊秦淮》中饱含忧国之情。诸如此类,写夜景的往往表达的都是孤独之感,夜色不消多提,就已弥漫愁丝,同学们有同样的感觉吗?
其次要填的是地点,是承天寺。
夜游的人有谁?苏轼和张怀民。在夜晚,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呢?苏轼,同学们已经学过他好多诗,对他应该很熟悉。他一生历经坎坷,仕途极不得意,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就是乌台诗案。想要了解苏轼,乌台诗案这件历史公案不可不知。课前,同学们已经查找了相关历史资料。当年王安石变法失败被罢相,宋神宗还想推进改革,史称元丰改制。看本文写作时间,元丰六年,就知道这正是苏轼最不得意的时候。那些年,他写了一篇《湖州谢上表》,隐晦批评了新法,惹怒了皇上,御史就搜罗了不少他写给朋友们的诗,构陷他攻击新政,牵连了很多人一同入案,想置他于死地。后来经朝廷重臣,包括革新派的王安石都为他求情,宋神宗才赦免了他的死罪,将其贬到黄州任团练副使。这个职务就是安置被贬官员的,有职无权,而且一言一行都会受到当地官员的监视。因为在御史台受审,汉代时御史台外柏树上有很多乌鸦,所以人称御史台为乌台,这件公案也就被称为乌台诗案。四年后,张怀民也因反对变法被贬到当地。两个人同病相怜,很快成为好友。都没有公家的官邸可以居住,也没有钱建房子或租房子,苏轼就住到了定惠院,张怀民住在承天寺。这两个地方都是寺庙,古代的寺庙是可以租住的,兼具旅店的功能,比较清净,租金又便宜,甚至不要钱,可见当时两人的境遇是何等糟糕。
了解了时间和背景,再来看事。要说事,倒是简单。有同学肯定会说,这事在题目里就说清楚了,是夜游承天寺。除了这个信息,我们还要知道夜游承天寺的原因。苏轼是住在定惠院的,他怎么想起来要到承天寺来呢?文中说得很清楚,要睡觉的时候,见月色入户,看到月色正好进入门内。这个“户”是门的意思,看到门外皎洁的月光,就想出来赏月。古人睡觉的屋子是室,正规的房屋结构,室外面是厅堂。若能看到门外月光,说明要么房子没有堂,要么堂就极小。说明当时苏轼所住的屋子非常简陋。我们学过刘禹锡的《陋室铭》,里面有一句“草色入帘青”,这里是“月色入户”,都是在室内就能看到室外景色。苏轼至晚将睡,连门也未关,才能够见到月光照入门内,可以想见其室之陋。
不过对于眼前的陋室,苏轼并没有像刘禹锡那样写一篇文章来明志,而是看到月光,欣喜之下,径直来承天寺寻好友张怀民。说到“欣然起行”,在文学史上,还有一个人是乘兴而来,兴尽而归的王子猷。他是大名鼎鼎的书圣王羲之的儿子,刘义庆在《世说新语》里写到过他雪夜访戴的故事。王子猷辞了官职,隐居绍兴,当夜见雪起兴,连夜行船去寻自己的好友戴安道。戴家在剡县,顺剡溪要走整整一夜,沿途历经一路美景,从夜到日,将到戴家门口时,他忽然觉得惆怅已消,兴致已尽,也不必麻烦好友相伴来消解愁绪,便调转船头返家了。看来戴安道也不知道王子猷曾经来访。二人交往并不重要,只是表现了王子猷寄情山水,潇洒放任而已。苏轼也是个潇洒放旷的人,但他不是隐居,而是谪居,上有官职在身,没有王子猷那么自由,只能就近寻友相会。苏轼好友很多,前面提到过张怀民是因反对变法被贬到当地后,两人才交往熟悉起来。这也是苏轼的豁达之处,广交朋友,凡同志者,均可肝胆相照。这里也表现出他与王子猷交友方式的不同。仔细琢磨文意,苏轼原本解衣欲睡,想睡觉,必然情志淡淡,但见月色入户,便欣然起行。“欣然”是高兴的意思,写出了苏轼见月色前后情感的明显变化。触景生情,景中有意,境外有情,所以“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一个“遂”字,写出了苏轼毫不犹豫想与好友一同欣赏美景。“怀民亦未寝”,张怀民也未睡觉,一个“亦”字,也写出对方果然与他心意相通。这个简单的小事叙述里,已经暗含了苏轼想表达的两层情感,一是对自然美景的热爱之情,二是与友相交相知之意。
这两位好友在寺院当中散步,会看到什么景?原文写道“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这是一句写景的句子,写了什么景?这些景有什么特点?同学们思考一下。
“庭下”是庭院中的意思,“如”是像,“空明”就是清明澄澈的意思。这一句意思是庭院中像充满积水一般,清明澄澈。古代夜晚的庭院如果有光亮,不是灯火,就肯定是月光了。况且前面也说到月色入户才想着寻好友散步赏月的。此句比喻略去月光不提,直接说庭院中如同充满清明澄澈的积水,把虚无缥缈的光比作实实在在的水。但月光是实际之景,积水是虚幻之景,虚虚实实之间,这个比喻的妙处可见一斑,也非一般人能写出来的。后面“交横”二字是交错纵横的意思,说水中藻、荇交错纵横,哪里来的水?这是上一句的喻体,这里直接拿虚景当实景写。既然是积水,自然水草丛生也是常理。好像入了玄虚幻境,到最后一句“盖竹柏影也”,才恍然大悟。这里的“盖”是大概是的意思,表原因的推测,意思是大概是竹子柏树的影子,恍然大悟似的从幻境里苏醒,又不是特别确定地讲,大概是醒来不是很彻底的样子。竹柏影一定是实景了,只是加上这个“盖”,恍恍惚惚也不很分明的样子,其实也能明白,月光如此之亮,看见竹子柏树也不是难事。而且苏轼也定然不是头一次来,院中有什么景色他是早就知道的。同学们想一想,为什么偏偏写它们的影子?因为作者只在赏月。写影是为了写月,先正面写月光清明澄澈,再从侧面表现月光明亮,投下了如此清晰的竹柏影子,短短三句,虚虚实实,正面侧面相结合,写出了一个如梦似幻的月夜之景。这份写景的功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