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有人曾经向刘绍棠提过这样一个问题:“《蒲柳人家》的几个人物为什么能够写得如此活灵活现呢?”刘绍棠回答说,这是因为他对人物很熟悉,为人物所感动。刘绍棠生在通州,长在通州,对家乡怀有深厚的感情。1958年3月,他因发表的几篇论文被错判为右派分子,被剥夺写作权利,遭到一系列批判,被迫下乡劳改。回到故乡鲁林村后,他在乡亲们的保护下躲过了十年动乱。他曾说:“我要一生一世讴歌生我养我的劳动人民。”正是作者对故乡、对父老乡亲怀有的无限深情,才使得小说中的人物形象活灵活现。这些爽朗豪放、重情重义、侠义心肠的农民形象,使得小说散发出浓郁的乡土气息。
由此可见,刘绍棠自己所说的作品“土气”,其实就是具有乡土气息。今天我们就一起走进这充满乡土气息的《蒲柳人家》,去感受它别样的魅力。请大家跳读课文,勾画出具有乡土气息的词句内容。我们首先聚焦那些俯拾即是口语、方言和熟语。老师举个例子,比如“擀面杖”“耳刮子”“淘气”等。请大家一边阅读,一边用横线勾画出来,同时也写下你的阅读感受。相信大家一路阅读,一路收获,定然是丰富的。
生:我找到了“大晌午”“天灵盖”“光屁股”“小丫头”“头发长见识短”“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等等。
师:很好。小说中的方言、口语、俗语比比皆是。我们可以从这些语言中看到作者对家乡的热爱。正是因为这种深沉的爱,家乡的语言也深深融进了他的血液里,不知不觉流淌在每一个句子中。接下来,我们跟随作者读一读这些口语、方言和俗语。
读到“大晌午”,我们仿佛看到何满子正被爷爷拴在葡萄架立柱上的情景;读到“小丫头”,儿时的回忆迎面而来,让人顿感亲切,好像作者正坐在我们面前唠家常一般。读到“大红肚兜”“拔罐子”“不乐意”“立歪顶门杠子”,其中的生活味儿扑面而来。比如“大红肚兜”,我们仿佛又看到那个场景:何满子不穿花红兜肚,奶奶气得咬牙切齿地骂他,手握着擀面杖要“梆他”——就是要打他,还威吓要三天不给他饭吃。但何满子仍然不穿,奶奶拿他无可奈何。
我们还可以看到“鸡吵鹅斗”这样富有乡村生活气息的情景,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一幅画面,展现得淋漓尽致。再比如“绞钱”“驴打滚儿”“光板儿”“马”“掂量”“饥荒”“亏空”等等,每一句俗语背后都有一个让我们读来感动的故事。
当然,除了方言口语,还有浓缩了非常多道理的俗语,比如“人配衣裳马配鞍”。什么是俗语呢?俗语是由群众创造并在群众中流传,具有口语性和通俗性的语言单位。小说中还有“好狗不挡道”“为朋友两肋插刀”“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等等,这些蕴含着深刻道理的经验语言,都是我们可以积累的对象。
再如“热得像天下火”,我们可以看到作者是用自己土生土长的土地上的语言,写自己家乡的人物,让家乡的人和物宛如站立在我们面前一样,生动而又传神。同时,我们也可以透过这些文字,看到那位神童作家驻足于乡村的每一个角落,将对乡村生活的凝视凝结成了一种艺术。
刘绍棠不仅广泛阅读古典小说,还精通现代小说,于是他将文言的典雅与现代文的通俗有机结合,比如“官讳”“外号”等。“何满子的爷爷,官讳已不可考,但是如果提起他的外号,北运河两岸,古北口内外,在卖力气走江湖的人们中间,那可真是叫得山响。”这个句子中的“官讳”是文言词,很典雅;“外号”“山响”这样的词语是现代词语,很通俗。这就是文白结合的典范,让读者读来有一种强烈的夸张感,幽默又有趣。在小说中我们还可以看到更多这样的文白结合,大家可以把你的发现用波浪线勾画起来。
生:我找到了“荣膺”和“当真”放在一起的句子。
师:好的,我们一起来归纳一下。“在荣膺这个尊称后,当真看起书来”——“荣膺”典雅,“当真”通俗,两个词放在一起很有幽默感。再比如:“何大学问脑袋瓜子一热,就礼聘这位老秀才到他家教专馆。”“礼聘”非常正式,“脑袋瓜子”却是口语表达。通过这样的句子,写出了何大学问性格耿直、期望孙子成才的心理。这是作者在小说创作中借鉴了大量古典小说的典雅用语与现代汉语的结合,也是我们可以在自己的写作中学习尝试的一种方式。
当然,在这篇文章当中还有非常多的评书语言,请大家也一并找出来。接下来我们用评书表演的方式来展示一下。什么叫评书表演呢?我们一起来看一个介绍。
评书,又称说书、讲书,是一种古老的中国传统口头讲说表演艺术形式,在宋代开始流行。各地的说书人以自己的母语对人讲述不同的故事,因此也是方言文化的一部分。流传下来的传统评书都具有口头文学的特征,它汇集了人民群众的智慧,既是历代评书艺人的心血结晶,也是群众性的艺术创作成果。评书的特点:故事性强,篇幅一般较长,人物众多,情节复杂,但结构单纯,眉目清楚,语言丰富,表演细致,人物性格鲜明突出,细节描写较多。
